。阴素凝担忧的是自己已临生死关头,皇帝一旦成功入魔,她随时会
变成废后,作为一个失败者被拿回宗门。唯一能对付皇帝的卓亦常至今下不了决
心,皇后娘娘怎能不心中惴惴。
「别怕,三弟那个人我懂得。他陷在忠君与爱民之间难以决断,但他最是明
理,我一直很信任他。」齐开阳依然轻松地宽慰道:「就算三弟出我意料之外,
我们也当一往无前,拼尽全力。命,我们自己挣!命运,我们自己把握!」
一句话点醒阴素凝,她又何尝不是陷在局中?看齐开阳爽朗阳光的笑容,忽
而想起两人初识不久,她曾嫉妒柳霜绫能得情郎青眼,一力相帮,而自己孤零零
形单影只。柳霜绫当时面临绝境,坚韧无比,百折而不挠。如今自己一样面临绝
境,又岂能比谁差了?何况情郎已经在身边相帮!
「就算失败,也要轰轰烈烈地失败,绝不让自己懊悔!」阴素凝一握粉拳,
昂扬道:「我绝不回无欲仙宫,我……绝不会输!」
深宫之中的黑夜,皇后娘娘激昂而意气风发,身边泛起万凰之王的淡淡光晕,
似与皇气感应,似与人望相融。齐开阳与洛芸茵均觉这一刻她神光护体,凛然不
可侵犯。
「话不要说太满。」齐开阳一句戏谑的话出口,二女向他瞪眼,赶忙道:「
谁说不回无欲仙宫了?迟早有一天,我们回去砸个稀烂!」
卓亦常每日到延宁宫议政,看他面色越来越沉,想是重压在心。齐开阳几番
宽慰他依本心行事,未能劝解。
至大朝会当日,一向死气沉沉的朝堂上忽现变局。
御史台一名官员启奏皇帝,责皇后阴素凝后宫干政,炮制冤假错案,意图加
害朝中重臣,祸乱大宋。此时朝会刚启,皇帝尚未不耐离开。奏折他依然懒得看
一眼,但对此事则说了两句为皇后开脱。想是他【大业】在即,此时绝不愿出现
什么变故,阴素凝打理朝政正是绝佳人选。至于旁的,料想皇帝顾不上。
齐开阳暗暗冷笑,明日夜间就是约定动手毁阵之时,这些凡夫俗子茫然不知,
届时倒要看看他们脸上的神情。
朝堂罕见地哄闹,得阴素凝提拔的新锐官员厉声反斥,穷举证据以证明没有
冤假错案。因武库令下狱而觉危在旦夕的官员则揪住后宫干政不放,两边争执不
下。不久后皇帝厌倦,起身离去。反对皇后的那一派官员哪里肯罢休?不依不饶
地尾随在皇帝身后前往御书房,口称若陛下还不处置皇后,就要跪死在御书房前。
阴素凝今日的心思本就不在朝会上,后脚就离开。朝会至此就开不下去,不
欢而散。齐开阳护送她返回延宁宫时,依稀还能听见那几名大臣在御书房前泣血
声声,哀嚎不停。
回了延宁宫,三人静坐养气。大战在即,但三人近来修为大涨,惴惴之中不
乏信心。
至黄昏时分,忽有太监在宫门前求见。三人均觉诧异,齐开阳领着洛芸茵暂
时回避。那太监入宫之后,言道陛下请皇后娘娘往御书房一叙。又压低声音道:
「娘娘,那几个不开眼的臣子在御书房前呱噪一日。陛下烦不胜烦,又打发不得,
于是唤娘娘前去自行与他们说清。陛下嘱咐过,陛下对娘娘并无任何疑虑,只要
娘娘将他们打发了便罢。还请娘娘早做些准备,莫让陛下再烦心。」
「知道了,这就去吧。」阴素凝轻轻摇头,无奈起身随太监前去。
齐开阳与洛芸茵听得真切,嗤笑一声。国家琐事繁多,勾心斗角,有时大祸
临头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