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说。
……
进入五月,白昼变得愈发漫长,夕阳在天边延开晕红,迎面吹拂的风湿濡温暖。
在食堂吃过晚饭,叶棠和纪安宁到操场散步。草坪上有人踢球,伴随着看台高呼一脚射门,远远就见纪宇轩和魏泽涛不断晃动的身影,在黯淡天幕下尤为瞩目。
“上回打架那事儿,”叶棠望着两人,忽然想到一件事,“傅少严后来没找纪宇轩麻烦吧?”
“没有。”纪安宁摇了摇头,嗓音轻道,“不过我听嘉文说,傅少严很久没去过学校了。”
“哦,估计是被家长关禁闭了吧。”
两人往操场出口走,沿路一股石楠熏臭。叶棠屏住气息,等绕过树林,才又开口:
“这个月嘉文生日,她准备好怎么过了吗?”
“还不知道。”提及此事,纪安宁不由叹了口气,“上次我和她见面,她很开心地告诉我说,施行简为她筹备了一场游艇派对,让我们到时候和她一起出海……”
“游艇派对。”临近晚自习上课,楼梯上来往的人多了些,叶棠侧身对她道,“这不像施行简的作风。”
“是的。”纪安宁点头,“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看到她那么开心,我就更加担忧……”
叶棠默默听着,脑内回闪起数月前发生的那桩事,思绪正出神,肩膀不经意被下楼的男生一撞,步伐踉跄着要往后倒,一只手忽地扶住了她肩膀。
她站稳,抬眸向上,少年很快收手,视线没多停留半秒,径自朝楼下走去了。
“叶棠?”纪安宁立在阶梯上方,回头唤她,“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
叶棠深吸一气,跟上脚步,忘却刚才那一瞬的心悸。
……
晚自习下课,聂因留在教室做题。
他租的房子离学校步行五分钟,门卫十点关门,眼前这道立体几何做到一半,他想等写完再走。
教室里空空荡荡,其余同学都已离开。他坐在桌前,凝神思考,门口忽地响起轻叩,节奏耳熟不过。
未等抬头,那人已晃到身旁,将袋子往他桌上一扔,语气不悦:“等你一天也没来拿,非得给你送上门。”
纸袋里装着瓶瓶罐罐,是徐英华托她捎给他的钙片补品。聂因望着袋子,半晌,才启唇道谢:
“麻烦你了,谢谢。”
叶棠不语,眼神冷睇着他。少年将物品搁至地面,继续提笔写字,仿佛视她不存在一般,侧颜安静沉敛。
她轻哼一声,抱臂倚着课桌,自上而下睥睨着他,懒洋洋开口:
“你房子到底租在哪里?把我们瞒得这么死,别不是和别人偷偷同居了吧?”
266.那种破烂地方我才懒得去看
同居。
他能和谁同居。
聂因攥紧笔,头也不抬道:“没有,我一个人住。”
教室亮着炽白吊灯,女孩立在过道,窗户玻璃虚映出她身形。聂因垂视桌面,余光里的影子一动未动,仅仅只是立候旁边,就让他心生躁意。
叶棠刷着手机,正欲抬头,旁边椅脚忽地嘎吱一响,少年站起身来,极迅速地收拾纸笔书包,而后弯身拾起地上袋子,就要走出教室。
却被陡然伸出的腿一下拦住去路。
聂因止步,默不作声转身,要朝另一头走,又听她道:“站住。”
他只好停驻脚步,闭阖上眼,攥握起拳。
“刚才问你住哪儿,你怎么不说。”叶棠低头滑手机,也不管他此刻周身气压,继续懒声,“连亲妈都瞒着,五一放假也不回去,想送瓶钙片还得托我帮忙,你好意思麻烦我吗?”
聂因不语,片刻之后,才开口回:“……今天的事麻烦你了,下次我会自己回去拿。”
他说完欲走,女孩再度冷声:“我让你走了吗?你对你姐就是这种态度?”
聂因忍而不发,缓住气息,平静开口:“还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叶棠“咔”一声锁屏,转朝向他,视线盯着他背影,“你到底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