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可是剑三才,世间仅有其三之一!”
小老头扯着这年龄孩童独有的难听鸭嗓,摇头晃脑的装世外高人,言语里硬撑出一股饱经风霜的腔调。
甘白尘看向厌月,厌月也狐疑的打量着这个小童,抛回一个否定的眼神。
“小女娃,出剑。”
那小童见这两个年轻人没拿自己当回事儿,一脸不服气,便老气横秋的指使起厌月来。
“小弟弟别闹了,刀剑可不长眼,随我们去酒楼一起吃顿好的吧。”
厌月见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憨模样,怕是刚刚听完说书,脑子还没脱出故事呢。
若说那小乞丐懂收放会求饶,还尚有几分本事傍在身上;这小孩怕是半分都没有。
这股愣头愣脑的犟气像足了刚练上武,还未见识过剑道之远的那些小童。
厌月便笑着不和他计较,上去牵他。
“我说出剑!”
小童脚尖踮起青竹丝,震至空中,飞起一脚精准的踢在那竹丝尖儿上。
青竹丝吃力,绷出个饱满的弧,随即“兀”的裂空而去打在剑鞘上,碎成了满天青点。
青光起时,叮咚一声,剑鞘已落在远处土砖上。眼前只剩了那柄太阿本剑尚挂在厌月腰上明晃晃的晃。
厌月收回想牵小童的手,紧握在太阿剑柄上,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家少爷。
“便试试他。”,甘白尘点了点头。
她的剑光快的看不见,厌月顺着剑锋近了小童的身,杀意直点小童的喉头。
小童却老神在在举起了手,食指向太阿剑锋一点。
太阿嘶鸣着擦出尖利的叫声,偏了出去摔在墙上。
剑脱手,厌月的手腕在抖。
甘白尘也愣住了。
他小时候被拖去学武的时候,没少因为兵器脱手挨板子。
武教头曾边打板子边说:“与人搏杀之时,没了兵器就等于死。记住现在的疼,以后就不会死了!”
偏偏小孩儿腕力不足,拿着那铁剑铁刀确实吃力,再吃上一击,松手掉落也不可避免。因此那会儿三天两头就挨顿打。
厌月却打小握的紧,兵器一上手和粘住了似的。上个月于平凉受袭之时,她甚至单手按下了匹重马。
可今个儿是他第一次见厌月脱手。还是被这轻轻一剑,不,是轻轻一指给挑飞了。
小老头捡起摔在地上的那把剑,刚与太阿一个照面,脸上刷的立刻硬朗了起来,出指击剑时都未曾见过他这般的凝重认真。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来回的拿手指抚剑,口中默默读诵剑脊上籀文。
“不错,不错,应就是那把剑。”,小老头如给剑搓澡般,前前后后的擦摸了个通透,口中喃喃自语。
太阿被他一个握紧,好似见了天敌般不住的嗡鸣颤抖起来。
“小女娃你是秦王的什么人?这把剑怎会落到你手上?”
小老头眼里精光四射,凶狠的刺向了厌月。他弓起的气势有如藏在草里的凶豹一般,杀意隐隐的匍匐向这位与太阿不相般配的剑主小姑娘。
“。。。是秦国相邦将这剑与我的。”
厌月见这小老头好似颇为器重这柄太阿,也不敢说出碎剑的事,怕触了这小老头的霉头,只把能说的部分如实相告了。
“你。。。甘罗给你的剑?”
小老头思索了一会儿,似想通了些什么,拧起的眉头松了开。
然后开始打量起厌月那芙蓉出水的脸,是仔仔细细的看,恨不得把她脸上的纤毛都给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