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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1)(9/10)

现过他的身影,也从未有过任何情感流露。

她的世界,似乎早已将他谨慎地屏蔽在外。

张庸放下手机,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他就像站在一座华丽的舞

台下,看着台上的妻子演绎着完美人生,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男主角,却早已被排

除在剧本之外,连台词都已遗忘。

晚上,张庸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错在哪。他坐到书桌旁,拿

出一本深蓝色布面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他大学时期就开始用的日记本,记录了他

与刘圆圆相识、相恋、结婚的点点滴滴。

他翻开扉页。上面是他年轻时的笔迹,写着「张庸·心迹」,旁边还画了个

笨拙的笑脸。

2015年5 月12日,晴

今天在图书馆又遇到那个女孩了。她总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阳光照在她

头发上,是栗色的,会发光。她看的是《追忆似水年华》,厚厚的一本法文原版。

我假装找书,在她旁边晃了三圈,终于鼓起勇气问她:「同学,你也喜欢普鲁斯

特?」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笑了笑:「喜欢啊,就是看得慢。」

声音真好听。

她叫刘圆圆。名字也好听。

张庸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年轻时的悸动,隔着十年的时光,依然透过纸张

传来,微微发烫。他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记得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记得

自己回到宿舍后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他继续往后翻。

2016年3 月20日,小雨

陪圆圆去听交响乐。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露出纤细的锁骨。音乐厅里很

暗,只有舞台上的光。柴可夫斯基的《悲怆》响起时,她悄悄握住了我的手。她

的手很小,很软,有些凉。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音乐,和

她手指的温度。

结束后,我们在雨里走了很久。她说她喜欢下雨天,因为雨声让人心安。我

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她靠着我,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茉莉花的香味。

我想,就是她了。

张庸闭上眼睛。雨声、音乐、茉莉花香……记忆的碎片汹涌而来,清晰得可

怕。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心跳的节奏,那种满溢的、几乎要胀破胸膛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美好的开始,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地睁开眼,继续翻动日记,速度越来越快。纸张哗哗作响,像急促的雨

点。

2018年9 月10日,晴

今天教师节,也是我正式成为讲师的第一天。圆圆送了我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她说:「以后你写的每一篇好文章,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晚上我们在家里做了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

样子,让我觉得这就是家。

2019年6 月18日,多云

婚礼。她穿着中式礼服,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交换戒指时,她的手在

抖,我也是。司仪让我们说誓言,我看着她眼睛,说:「刘圆圆,我会用我全部

的生命对你好。」

她哭了,我也哭了。台下掌声如雷。

他继续往后翻。

2019年,7 月20日。

圆圆第一次下厨,试图做牛排。结果烟雾报警器响了,牛排焦得像炭。我们

蹲在打开的窗户边,看着满屋子的烟笑得直不起腰。最后吃了泡面。她说:「对

不起啊,老公。」我说:「很好吃。」是真的。哪怕只有泡面,因为是她煮的。

后面贴着一张拍立得照片,已经泛黄。照片里是年轻的刘圆圆,系着过大的

围裙,脸上沾着一点黑灰,对着镜头做鬼脸。她身后的厨房窗户敞开着,隐约可

见外面深蓝的夜空。张庸凝视着照片里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翻

了过去。

2022年,6 月18日,结婚纪念日。

她工作越来越忙,出差。我偷偷飞去她城市,在她酒店楼下等到深夜。她回

来时疲惫不堪,看到我,愣住了,然后跑过来紧紧抱住我,抱了很久。什么都没

说。那晚我们没睡,就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披着毯子,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

亮起。她说:「有时候觉得好累。」我说:「我在这里。」她靠在我肩上,睡着

了。我坐了一夜,肩膀麻了,心里却很满。

记录到这里,笔迹变得有些潦草,可能是匆忙写就,或者心情激荡。

再往后,日记的间隔越来越长。条目变得简短。

「项目上线,她三天没怎么合眼。回家倒头就睡。瘦了。」

「吵架。因为小事。她摔门走了。后悔。在小区花园找到她,她坐在长椅上

哭。和好。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好像裂了条缝。」

最后一条日记,停在半年前。之后是空白页。

张庸合上日记本,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靠在书柜上,闭上眼睛,胸膛剧

烈起伏。

日记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曾经拥有过什么。那些阳光、

雨声、音乐、承诺、温暖……都是真的,都曾真实地存在过。

可是现在呢?

那个在图书馆阳光下看普鲁斯特的女孩,那个在雨夜握着他手的女孩,那个

系着围裙为他煮面的女孩,那个在婚礼上流泪说「我愿意」的女孩……

去了哪里?

是被时间杀死了?是被生活磨平了?还是……被另一个男人,用年轻的肉体

和新奇的刺激,偷走了?

「不……」

张庸低声吐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是真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混乱而偏执。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

沉闷的响声。

「一定是孙凯!」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低吼,仿佛在说服自己,「是他纠缠

圆圆!是他用了什么手段!圆圆那么单纯,一定是被他骗了!她是被强迫的!」

是的,一定是这样。孙凯那个农村来的穷学生,见识了城市的繁华,见识了

刘圆圆这样美丽优秀的女人,动了歪心思。他用什么威胁她?还是趁她酒醉?

圆圆是受害者。她一定是被迫的。她那么痛苦,那么疲惫,都是因为被孙凯

胁迫,又不敢告诉我……

这个想法像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让他获得了一丝喘息。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偏执的光。

证据。他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孙凯是那个胁迫者、引诱者、罪魁祸首的证

据。证明刘圆圆只是可怜的、无力反抗的受害者。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带着疯狂的驱动力,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张庸开始翻箱倒柜,他要找证据,不是妻子出轨的证据而是妻子被胁迫的证

据。

张庸站在衣橱前,地板上散落着妻子手提包倒出的物品:口红、粉饼、钥匙

串、一叠票据、备用丝袜。他的呼吸很轻,眼睛扫过每一件东西,最后停在那把

钥匙上。铜色,磨损得厉害,齿纹很深,贴着褪色的蓝色标签纸。

标签纸上用圆珠笔写着:401.

张庸捏起那把钥匙,金属冰凉。401 ?孙凯租的那间房,门牌号就是401.

他的手指收紧了,钥匙齿纹硌着掌心。张庸看看表,已经是午夜一点。

城中村沉睡在杂乱的电线和潮湿的霉味里。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

快又沉寂下去。

张庸把车停在两条街外。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

低。手里攥着那把钥匙,掌心全是汗。

他避开还亮着灯的几扇窗户,贴着墙根的阴影走。脚步放得极轻,落地几乎

没有声音。心跳在耳膜里擂鼓,呼吸却控制得又细又长。

401 那栋楼到了。铁门虚掩着,门轴缺油,推开时发出尖锐的「吱呀」一声,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张庸僵在门口,屏息听了十几秒。楼上没有任何动静。他侧

身闪进去,反手将铁门虚掩。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尽头一扇小窗外透进稀薄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剩菜

馊味和劣质香烟的混合气味。他摸出手机,没有打开手电筒,只用屏幕微弱的光

照了照脚下斑驳的水泥台阶。

三楼到四楼的转角处堆着几个破纸箱。张庸绕过去,脚步停在401 门前。门

缝里没有光。张庸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他先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声音。他

敲了敲门,很轻,三下。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一分钟,再次敲门,稍微重了一些。

依旧寂静。

看来真的没人在。孙凯应该和圆圆在「出差」。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很顺滑,几乎没有阻力。轻轻转动。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中,像一声惊雷。

张庸在门口又站了几秒,然后缓缓推开门。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刘圆圆的香水,混合着孙凯房间里那种特有的、

年轻男性的体味和灰尘味。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房间的轮廓

隐约可见: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台小冰箱。和他上次

来时没什么不同,只是更凌乱了些。

确定没人后,他才找到门后的开关把灯打开。

床上的被子没有叠,皱成一团。书桌上堆着泡面碗和空矿泉水瓶。烟灰缸里

塞满了烟蒂。他的目光停在衣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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