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她腿型很漂亮的时候,她没当回事,只是笑了一下。但那种『 不当回事』 并不
带有防御性。她知道我在看她,她只是觉得那正常。
我吃完早饭去洗了碗。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手机,然后站
起来走到阳台那边去--大概是要晾衣服。百褶裙的裙摆随着步伐在膝盖上方轻
轻摆动,丝袜包裹的脚踝在阳光里像两截被磨光的象牙。
我靠在厨房台面边,看着她把一件件湿衣服从洗衣机里取出来抖平,夹上晾
衣架。她抬手的时候针织衫的下摆会往上滑,露出小腹下方那一小片被丝袜腰封
包裹的、扁平的皮肤。那层丝袜的腰封很细,大约两指宽,边缘压进皮肤里留下
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晾完衣服转身往回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伸手虚虚搭了一下她的肘弯。
『 怎么了?』 她停下来。
『 你裙子后面沾了一片洗衣液的泡沫。』 我说的是实话--裙摆边缘确实
有一点白沫。
她侧头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 在哪儿?』
我伸手,用指背轻轻扫过她裙摆后侧那一小片区域。动作很轻,持续时间不
超过一秒,指背擦过布料的时候也蹭到了她丝袜覆盖的大腿后侧。那层超薄丝袜
的触感在指背上停留了一瞬--光滑、微凉,布料下面透出的体温几乎没有阻隔。
『 没了。』 我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走回客厅去了。坐下来的时候她在沙发上盘起
腿,裙子因为姿势往上滑了一大截,露出大腿中段全部的丝袜覆盖区域。她没拉
裙摆,只是靠着靠垫拿起手机,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把大半条腿暴露在我视
线里。
指令执行得很完整。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我坐在餐桌边写作业。母亲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侧躺
下来,头枕着靠垫,膝盖微微蜷曲。那双被超薄丝袜包裹的小腿叠在一起,脚踝
交叉,脚尖朝着我的方向。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她脚心那一面--足弓收拢成一个
凹陷的弧度,脚趾并拢,趾甲的颜色在日光下比早晨更深一些,像是豆沙色的薄
釉。
我写完最后一道数学题,合上笔记本。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她的呼
吸变得均匀而偏长--像是小睡之前那种放松的状态。我站起来,端着她的水杯
走到沙发旁边。
『 要加点热水吗?』 我站在她脚边,低头问。
她睁开眼,眯着看了一下。『 嗯,温的就行。』
我转身去厨房倒了热水回来,她没有坐起来,只是微微直起上身接过杯子喝
了一口,又躺回去。『 你今天作业多吗?』
『 写完了。』
『 那你陪我待会儿。』 她说,语气随意,不像是请求,更像是一种习惯性
的留人方式,『 我一个人闷。』
我坐下来。沙发另一头,位置在她脚边附近。我靠着扶手,侧过身,视线落
在她脚踝那个位置--交叉的脚踝,足弓朝上,丝袜的褶线在脚心那一面收拢成
一条很浅的、纵向的线。
『 妈。』
『 嗯?』
『 你这双丝袜是新买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嗯,前两天网上买的。同事推荐了一个牌子,
说穿着舒服,试了一下确实还行。』 她抬起一只脚,转了转脚踝,『 特别薄,
像没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