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子弟中,选拔有天赋、肯吃苦
的年轻人,由太医院的资深医官进行集中培训,教习他们处理金疮、接骨、防疫
等战地最急需的医术,然后统一派往各军效力。」
她顿了顿,看着苏念晚那逐渐变得凝重的神色,语气也沉了下来。
「孙将军的『书吏』体系,是为了让骁骑军这把刀变得更锋利,但这套法子,
未必每一支部队都能照搬,它需要将领有足够的威望和魄力去推行。但是,一套
完善的军医体系,却是不论到哪支部队,都能直接用上的。」
她站起身,在小小的讲堂里来回踱了两步,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望向了更
遥远的边疆。
「士兵们在前方浴血拼杀,若能让他们知道,一旦受伤,身后便有可靠的医
官全力救治,而不是只能躺在血泊里等死,那将是多大的鼓舞?一套好的军医体
系,救的不只是人命,更是军心。苏姐姐,你说,这难道不比单纯调派几位太医
到骁骑军来,意义更为重大吗?」
「他为你搭建书吏体系,你为他谋划军医后盾。」苏念晚端起那杯早已凉透
的茶,这一次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悠远地看着炭
火中跳动的火星,「状元娘子,你啊……真是他的贤内助。」
这句「贤内助」,她说得不带丝毫酸涩与嫉妒,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仿佛一个过来人,在审视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实。
鹿清彤的心尖微微一颤。她迎着苏念晚的目光,从那双通透的眼眸里,她读
懂了对方话语中所有未尽的含义。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谦虚,只是坦然地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而磊落。
「苏姐姐,你错了。」她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不过是恰逢其会,
做了他此刻最需要我做的事情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苏念晚的身边,很自然地为她续上了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
了两人的眉眼。
「姐姐与他相识在微末之时,共历过生死大劫,那份情谊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鹿清彤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虽然造化弄人,让你们蹉
跎了这许多年,但我始终相信,有情人,终究会在一起的。」
此话一出,苏念晚握着茶杯的手,不可抑制地收紧了。她猛地抬起头,震惊
地看着鹿清彤,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而鹿清彤只是对她安然一笑,眼神澄澈,不含一丝一毫的虚伪与试探。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从京中的趣闻到军营的琐事,相谈甚欢,气氛轻松得
仿佛她们不是身处杀气腾腾的军营,而是在某个温暖的午后,一同喝茶闲话的闺
中密友。
这帐内一团和气的景象,却让在外头偷听了好一会儿的赫连明婕有些站不住
了。她本是担心苏念晚这个「头号大敌」会为难鹿清彤,特意跑来「掠阵」的。
可听了半天,非但没听到半句争吵,反而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完全插不进
那两个女人之间那种成熟而默契的氛围里。她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掀
开帐帘一角往里探了探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这细微的动作,到底没能逃过鹿清彤的眼睛。她嘴上还和苏念晚说着话,嘴
角却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朝着门口的方向扬声道:「明婕,鬼鬼祟祟地
在外面冻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被鹿清彤当场叫破,帐帘猛地被一把掀开,赫连明婕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她
穿着一身火红的胡服,衬得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只是此刻那张娇俏的小脸
上写满了「我很不高兴」。
她先是瞪了含笑看着她的苏念晚一眼,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然后才把矛头
对准了鹿清彤,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控诉:「鹿姐姐!你是叛变了的!我们明明早
上还说好了,要一起提防『头号大敌』,结果这才一个白天都不到,你就投降了!
你真是太靠不住了!」
她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鹿清彤被她这直白又孩子气的指责逗得哭笑不得,连忙拉住她的手,将她拽
到自己身边坐下,柔声哄道:「我怎么就投降了?胡思乱想。」
她伸手捏了捏赫连明婕气得鼓鼓的脸颊,继续解释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