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
她说着,已经自然而然地起身,走到了孙廷萧的身边,将纤纤玉指搭在了他
的腕脉之上。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神色平静地说道:「没有大问题,仍是滑脉而已。」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的脉象还是老样子」,带着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熟稔。
孙廷萧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轻叹一声,随即,便动手解开了上衣的系
带,将整个上身,都赤裸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那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胸膛与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可怖的旧
伤疤。每一道,都是一场血战的印记,每一道,也都记录着他与死亡擦肩而过的
过往。
他看着苏念晚那落在自己伤疤上的、熟悉的目光,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语气
里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随意。
「还看些什么呢?这么多年了,这些疤痕是去不掉了,但又不会有什么大碍。」
「说起来,还得谢我身上这些旧伤,」孙廷萧道,「若不是它们隔三差五地
闹腾,又怎能换得圣人开恩,把你这尊大佛请到我这小庙里来。
苏念晚的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仿佛能穿透那层衣料,看到底下纵横交
错的伤疤。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淡如水:「将军说笑了,还是没有伤的好。」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午后。
「当年若不是你肋上天生铁骨,箭头几乎就要击穿肺腑,到那时便是大罗神
仙也难救了。」
她说的「铁骨」,并非文人墨客口中赞颂英雄的比喻,而是她亲眼所见、亲
手所触的,一个埋藏在他血肉之下的惊天秘密。苏念晚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枚
来自党项人的狼牙重箭,箭头呈三棱,带着倒钩,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左胸下方。
当她用小刀割开他被血浸透的皮肉,用探子小心翼翼地深入创口,试图清理碎骨
时,指尖传来的却不是骨骼应有的、带着一丝韧性的触感,而是一种冰冷、坚硬、
绝无可能属于凡俗肉体的回馈。
在那翻卷的血肉之下,她看到的不是森森白骨,而是一片泛着幽幽亮银色光
泽的,宛如精钢铸就的奇异骨骼。那东西浑然天成,与周围的骨骼紧密相连,却
又质地迥异。箭头正是撞在了这块「铁骨」之上,箭头最锋锐的尖端甚至被撞得
微微卷曲,这才没能再深入分毫。她从不知晓世间竟有人生就如此异相,那一刻
的震惊,让她几乎以为自己救下的不是凡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神魔。这个秘
密,她为他守了十年,也成为了连接两人最深沉、最牢不可破的纽带。
孙廷萧似乎没有察觉她瞬间的失神,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她偶尔会因他而
陷入沉思。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原本慵懒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
侵略性的专注。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可若没有那些伤,我当初,连
认识你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那只宽大干燥、布满厚茧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理所当然地覆盖
在了苏念晚放在桌案上的手上。她的手纤细白皙,保养得宜,此刻被一只沾满杀
伐与权柄的手牢牢掌握,那粗糙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像是带着电流,让她身体
瞬间僵直。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不容置疑地握得更紧。那只手仿佛不是握着她
的手,而是在攥着她的心。
「将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垂下,落在他那只霸道的手上,艰难
地组织着言语,「将军如今……既有了赫连部那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如今又得
了圣上亲封的状元娘子……更何况,宫里还有一位郡主对你情根深种。我……还
是不要……」
孙廷萧听着她细数自己的「风流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有松手,
反而用拇指在那光洁细腻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
帐内的炭火爆开一朵小小的火花,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
刺耳。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
的重量。
「以前想不清楚,如今我倒是有了新的想法。都要,又如何?」
那句「我都要,又如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苏念晚的心猛地一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