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军不嫌弃咱们出身低贱,咱们就算做将军的死士亲
兵也心甘情愿!」
旁边另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兵油子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大声嚷嚷道:「对!若
大将军肯不弃,我等愿拜将军为义父!」
听到这声「义父」,安敬思愣了愣,鹿清彤却是忍不住莞尔一笑。
在幽州边军,乃至整个天汉的军队体系中,用「义父、义子」这种看似庸俗
却牢固的宗法关系来维系上下级之间的绝对忠诚,确实是一种非常普遍的做法。
连圣人和安贼还不是曾经父子情深相得益彰?
然而,鹿清彤比谁都清楚,孙廷萧是绝对不会搞这一套的。
「你们的好意,我会如实禀报给将军。」鹿清彤温和地让人把那士兵扶起来,
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清醒与无奈,「只是,『义父』就免了。孙将军治军,
靠的是军法与恩义,不需要这些虚名。」若孙某人平白多了许多好大儿,这些家
伙是叫她鹿清彤嫂子,还是叫她义母?
更何况,鹿清彤在心底暗暗叹息。这三万降卒,包括这五千精锐的曳落河,
最终的归属根本由不得孙廷萧来做主。必须要等汴州行在的那位圣人和满朝文武
来做最终的裁决。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吃了安禄山一个大亏的圣人,是绝对不可能再把这几
万百战之兵拨给孙廷萧的。
这百日平叛打下来,孙廷萧的势力膨胀得太快了。从最初带出京城的那三千
骁骑军铁骑,到后来收编沿途的郡县兵、改造黄天教的数万教众,再到如今兵分
几路、建制完整的庞大军团。若不是因为北面那十万五大部的胡人铁骑已经踏破
了幽燕大门、实打实地威胁到了天汉江山的存亡,汴州的朝廷恐怕早就连下十二
道金牌,强行解除孙廷萧的兵权、拆分他的那些黄巾新军了。
眼下这大燕的烂摊子刚收拾完,朝廷那把名为「制衡」的软刀子,只怕已经
在汴州磨得雪亮,就等着往孙廷萧的脖子上架了。
「孙廷萧其人,必有二心!咱家回了汴州,非得在这件事上狠狠参奏他一本
不可!」
广年城的北门城楼上,监军太监鱼朝恩站在女墙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城
外那些在骁骑军书吏和老兵的带领下,正干得热火朝天、服服帖帖的降军营地,
尖锐的公鸭嗓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妒忌与防备。
「你瞧瞧,你瞧瞧!这孙某人胆子也太大了!不等着汴州行在的圣旨下来,
就敢私自对这三万多降卒搞什么『改造』。是,咱家承认,他这几招邪门路数,
确实把这群冥顽不灵的叛军给驯得像绵羊一样……」
说到这儿,鱼朝恩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城墙的青砖上:「可这么一整,
他孙廷萧原本就膨胀得没边儿的声威,岂不是更加如日中天?!这百日平叛,从
广宗打到邺城,又从邺城打回这广年,从头打到尾,次次出头。现在这几万叛军,
甚至连老百姓,一听他孙某人的名字便心生敬慕,我手下的人都听说了,只要他
骁骑军的人到了,百姓就眼里放光,跟大恩人来了似的。」
鱼朝恩压低了声音:「他收揽了这么多军心民心,只怕朝廷现在就算派个新
的节度要员来,也根本压不住阵脚!长此以往,孙廷萧拥兵自重,怕是要做第二
个安禄山!」
「哎,你可快闭上你那张惹祸的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