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这般统兵巡城、
为国
平叛的飒爽英姿,那还不得欢喜得合不拢嘴啊!」
面对童贯那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腻味儿的谄媚,玉澍郡主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
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从小在长安的皇家宗室里长大,对这些常年围绕在权力中心、搬弄是非的
宦官本就没有半分好感。尤其是经历了这百日的血战,亲眼见证了因为这帮监军
胡乱掣肘而导致的前线数万将士惨死的悲剧后,她更是将这群自持圣人好狗的家
伙视作祸国殃民的蛀虫。
不过,玉澍终究是成长了。她没有摆出难看的颜色,而是停下脚步,以一种
官方、不咸不淡的口吻点了点头:「两位公公辛苦了。我只是例行巡视罢了,自
开战以来,我向来听将军调遣。」
童贯依然笑得如沐春风。他哪里看不出玉澍眼里的敷衍?但他不在乎。他太
清楚这位郡主和孙廷萧之间那层捅不破却又明摆着的关系了。
在童贯看来,这次百日平叛的大戏唱完,等大军回了朝,圣人出于对武将的
防范,或许确实不会再给孙廷萧增加什么兵力实权了。但在明面上,为了堵住天
下人的悠悠之口,安抚前线将士,那各种荣耀的爵位和虚衔品级,肯定是会不要
钱似的往孙廷萧头上堆的。
而最妙的是,安禄山已经死透了,玉澍郡主这颗原本已经被摆上祭坛的政治
筹码,也就顺理成章地解了套。到那时,圣人为了进一步拉拢这位战功赫赫的骁
骑将军,十有八九会借坡下驴,将玉澍顺势赐婚给孙廷萧。这可就是板上钉钉的
「一门新贵、皇亲国戚」了。
这种潜力股,童贯是万万不肯得罪的。
玉澍并没有在城墙上多做停留。她深深地看了这两人一眼,临走前留下了几
句话:「这几日广年城的局势,两位公公也是亲眼所见。大将军安抚降军、统合
各部,皆是为了北上抗击胡人、保全我大汉元气。待日后百官议政,还望两位公
公在圣人面前,能秉公据实上报这前线的血泪功绩……莫要再听信些风言风语,
寒了浴血将士的心。」
说罢,玉澍不再理会两人,干净利落地转身,带着那队甲士,继续沿着马道
向西城门巡视而去。
看着玉澍远去的背影,鱼朝恩气得几乎扭曲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鱼朝恩指着玉澍的背影,尖着嗓子直跳脚,「这丫头
简直反了天了!一个断了传承的宗室丫头,居然跑来敲打咱们!她那点魂儿,早
就被姓孙的给勾得一干二净了!」
他转头看向童贯,咬牙切齿地说道:「咱家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广年城里,
从上到下,从那些杀千刀的叛军到玉澍郡主,有一个算一个,这人心全让他孙廷
萧给收买透了!这要是哪天他孙廷萧真有了半点反意,登高一呼,只怕这河北大
军立刻就能跟着他杀向长安!」
童贯听着这没完没了的聒噪,心头的那点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鱼朝恩,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老鱼,你若是真觉得孙廷萧要造反,觉得这广年城待不下去了,那昨日秦
中丞押送俘虏回汴州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一起滚回去?!」
童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让你回汴州你又
不敢,生怕错过了后面论功行赏的机会;留在这儿你又整天怨天尤人、像个长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