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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攻略】(4-5)(7/7)



她接着说:「青春期,有谈得来的朋友很正常,但也要把握好度,别耽误学习。」

「把握好度」。

「别耽误学习」。

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老师叮嘱。

可这些话,配上她脸上那抹「宽慰」的神情,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原来如此。

在她眼里,郝雯雯的出现,是一件「好事」。一件能让我「正常」起来的好事。她乐于见到这一幕,甚至为此感到轻松。她之前的担忧、戒备、刻意保持的距离,或许在看到她所认为的「正确解」出现时,都化为了这种「宽慰」。她在用她的方式「撮合」,用她的认可,为这段「正常」的关系盖上「安全」的印章。

她把我推向郝雯雯,就像把我推回那个她认为我该在的、安全的「围城」里——同龄人的、单纯的、符合社会期待的世界。而她自己,则稳稳地站在城墙之上,以一个师长的姿态,欣慰地俯视着,确保一切回到「正轨」。

她果然,从未真正理解。或者说,她拒绝去理解。

我那汹涌的、无法言说的情感,我那因家庭破碎而扭曲的依恋,我那在旧书店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痛苦和共鸣,在她这套「正确」的认知体系里,不过是需要被纠正的「偏差」。而郝雯雯,就是矫正的工具。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瞬间淹没了我。比看到父亲带着女人在校门口时更甚。因为这一次,举起矫正工具的,是我曾经视若珍宝、以为至少能有一丝共鸣的人。

我死死地看着她,看着她还带着那抹「宽慰」笑意的嘴角,看着她镜片后那双清澈的、此刻却显得如此残忍的眼睛。喉咙像是被冰冻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碎裂,发出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杨老师,」我的声音终于挤出喉咙,干涩,冰冷,像粗糙的砂纸摩擦,「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

说完,我甚至没有等她反应,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脚步踩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回响。

我没有坐电梯,几乎是冲下了楼梯。冲出办公楼时,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我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郝雯雯还等在原处,看到我出来,高兴地迎上来:「赵辰哥哥,办完事啦?我们走吧?」

她的笑容依然明亮单纯,像一朵迎着夕阳无忧无虑盛开的花。

可我看着她,只觉得刺眼。刺眼得让我想立刻逃离。

「我今天有事,不回去了。」我生硬地丢下一句,甚至没看她的表情,绕过她,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哎?赵辰哥哥?你怎么了?」郝雯雯在身后疑惑地喊道。

我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街道,穿过人群,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倒映在冰冷的瞳孔里,光怪陆离,却照不进心底一丝一毫的暖意。

杨俞那个宽慰的眼神,那句「挺好的」,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原来,我所以为的特殊,我所以为的那些瞬间的共鸣和暗流,在她那里,最终都抵不过一句「年纪差不多,挺好的」。

她轻而易举地,将我归入了「正常」的范畴,用郝雯雯这把标尺,量出了我的「合适」位置,然后,欣慰地,将我推了过去。

她守住了她的红线,也守住了她作为「正常」成年人的认知和安全感。

而我,像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傻子,在城墙下仰望了那么久,以为看到了云端的微光,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城墙上巡逻的灯火,冰冷地、居高临下地,映照着城墙内他们为我划定好的、叫做「青春」的围场。

从那天起,我对杨俞,开始了彻底的、冰冷的沉默。

课代表的工作,我依旧完成,一丝不苟,挑不出错。但我不再主动去办公室,除非必要。交取作业,只放在门口指定的筐里。课堂上,她的提问,我简短回答,目光不再与她对视。走廊遇见,远远便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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